我爱上了一个人,无可救药。她叫作艾斯蒂拉,是拉丁文,译作星星。她是个所谓的Play girl,玩弄感情也玩弄这个世界,栽在她裙下的男人很多很多,却从未看过她真正和谁定下来过。她有张轮廓很深的脸孔,长睫毛、双眼皮和微微下垂的眼睛,左眼角旁有颗泪痣,很是抚媚妖艳。正如她平时想要给人的映像,美艳而多刺的夜女王,我本来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有些鄙视她。直到那个晚上,我依然记得是五月的某个星期六晚上,也许该说是礼拜天清晨了,不管怎样,那时我正好出门去找不见的猫猫,要知道,我的猫猫是很恋家的,它会突然失踪真的很不寻常。就在那里,我看到了她,和我的猫猫一同蹲坐在街灯旁的墙边,身上脏兮兮的,像极了两只流浪猫。艾斯蒂拉在哭,浓妆的脸上被冲下两条黑色的痕迹,她哭的好伤心好伤心,好像整个人就要支离破碎了一样,猫猫静静地坐在她身旁,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沉思。「你还好吗?」我伸出手想要扶起她,没想到她倏地开始呕吐,带着酒精气息的呕吐物四处飞溅,有些还飞到了我身上,惊吓过度的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喵。」猫猫一脸嫌恶的在好几公尺外看着我们,然后转身就走,朝着我家的方向。对,我家。我想扶起艾斯蒂拉,却发现自己完全力不从心,整整比艾斯蒂拉矮了二十公分的我只能半拖半拉的将她带回我家,还好那天她穿着长马靴才免于小腿被柏油路割花的命运。我先是将她拖进浴室,然后取来一杯热茶,很浓的那种,光是闻到味道就让我恶心。「嘿,」我摇摇她,让半昏半醒的她靠在墙上自己拿好杯子,「乖,艾斯蒂拉,喝点茶你会舒服一点。」她听我的话喝了一大口,却马上被烫的整口吐到我身上,她被烫得酒醒了,一脸错愕问我,「你是谁?这是哪里?」「嗨,我是茱儿,这里是我家。」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尴尬加上尴尬的见面礼(呕吐物)跟友好的对话(「啊啊啊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拜托你冷静点!」、「救命啊──!」、「……」)※在那个晚上之后我们虽然没有马上变得熟捻,却也亲近不少。她像是把我当成万用垃圾桶一样把自己的恐惧愤怒唉叹都往我这里倒,她说她其实喜欢男人的身体更胜于他们的心灵,她说她很怕寂寞,她说她没有爱过人,她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越是知道她的事情我就越被拽向一个名为艾斯蒂拉的漩涡,她并不是她外表那样的肤浅,她懂得很多,她会弹得一手好钢琴,她喜欢看Discovery跟动物星球,她喜欢猫咪更胜于狗,她其实很静,她很脆弱──她需要我。这才是最重要的,她需要我。我想我是寂寞太久了,在我的父母以个行不和为藉口而到不同的国家另建家庭的同时,我想我的灵魂被掏空了很大一块,不善交际的我也无多少朋友,就只馀下那下那占了整面墙的书而已。当寂寞如慢火般将我烘烤得干燥而易碎时我遇见了艾斯蒂拉,尽管她的热度实在过低,空有光的她也让我致命的焚烧。被占有慾,被爱情,被依赖,被更多的寂寞,被情慾。 我想这就是爱情吧,难道不是吗?※「让我爱你好不好?」那天傍晚我对艾斯蒂拉说,放课后只剩下我们两人的教室很空很安静,夕阳红得像血一般。我感觉到我的心脏砰砰砰的狂跳,连双脚也微微颤抖着,她的表情很淡,是我们相处时的一贯平和表情,或许她会拒绝我,或许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这样的认知蓦地在我脑海中轰炸开来,让我惊恐的不知所措。「好。」她说,直勾勾的望进我的眼,我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只觉得全身披满了红光的她好美,一双深黑的眼在逆光中有如无底洞一般牵引着我,我不由自主的走向前,双手环上她的腰,因身高差而必须仰望她的我像是被什么极度圣洁的力量冲击到一般,在这个时刻,我甚至以为我得到了救赎。「我爱你。」我喃喃的说,将脸埋进艾斯蒂拉的胸口,她身上有Channel No.5的呛人味道,虽是很老气的香水在她身上却有种令人回到过去的错觉,她让我想到从前那些冶艳神女,美丽而妖娆的身段,是性感得那么凄呛。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将手放到我的肩上,那样的重量令我感到就要发狂。※ 我让她搬进了我的房子,她几乎没有考虑就说好,温顺的,只忠于我一人。我将衣橱清空了一半来放置她的衣物,随着她的收藏品不断增加,渐渐的我让得越来越多,到了最后我另外添购了一个组装式的衣柜,可怜兮兮地被置于艾斯蒂拉众多衣服旁。她还是常常去各个派对,回来的时间从半夜到凌晨甚至隔天中午都有可能,而我的职责就只是替她留盏灯和泡杯醒酒浓茶了,我常常在客厅里和猫猫边看电视边等她回来,有时等得累了便稍微小睡片刻,但直到我腰酸背痛的醒来时艾斯蒂拉却依然不见人影。我只能抱着猫猫怔怔掉眼泪。有时她回来时身上会有些暧昧的吻痕,从脖子到腿间都有,她曾说过她爱男人的身体,我很怕,很怕很怕她会不只爱上一个男人的肉体连他的心灵也爱上了,那时她会离开我吧,一定会的,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想像着和艾斯蒂拉在床上缠绵的样子,我的乳房和她的乳房,她的硕大我的只有轻微的隆起;她的女阴和我的,她的饱满成熟,我的如孩童般粉嫩而无毛;我的手脚纤细,全身除了软绵绵还是软绵绵,没有肌肉没有硬挺的阳具,没有艾斯蒂拉需要的。这样的想法几乎就要将我逼疯,而在那天凌晨,艾斯蒂拉醉醺醺的回到家,她歪歪倒倒的倒卧在床上,连衣服也没脱就睡着了。窗帘是开着的,正值新月最清亮的时候,大片大片银白色的月光流泻进我们的房间。妖异的月华中我开始褪去我身上的衣物,直到我裸裎的面向她,我将她翻过身,开始替她脱去她身上的迷你裙,她顺服而柔软得像具尸体,身上穿着极具诱惑的黑色蕾丝马甲和花纹繁复的吊带袜,她没有穿内裤,浓密的阴毛上还可见水滴在月光下闪着过于刺眼的光芒。「艾斯蒂拉,醒醒,」我跨坐到她身上,拨开了她的胸罩然后将她暗红色的乳头含进嘴里轻轻啃咬,「艾斯蒂拉,」我持续唤着她的名,同时吻上了她丰厚的嘴唇,上头还蒙着一层唇蜜,我伸手大力抹去。「……茱儿?你在做什么?」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盲目伸手想推开我。我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面向我,「艾斯蒂拉,我要跟你做爱。」我抚向她的耻丘,持续摸索着往下到她那依然朝湿的所在,我的舌在她伸上作画,如蛇般蜿蜒过她身躯的每个起伏,「嗯、茱儿……不要这样……」她的声音带着撒娇似的鼻音,左右摇摆着想把我从她身上抖开。我掰开她的双腿,小心翼翼的拨开档住我视缐的毛发,那是极美丽的所在,因充血显得饱满而鲜红欲滴,如盛放的荼靡般。「我爱你,艾斯蒂拉。」我几近虔诚的说,然后低下头吻上那朵花。微涩的,带着性交过后的气息……带着其他男人的味道,我莫名的被愤怒蒙蔽,然后在我发现前我已咬上了她雪白的大腿。她惨唿一声后将自己缩成一团,披头散发的她如同女鬼一般,眼神清醒而疯狂,「够了,珠儿,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女人,以后也永远不会。」说完她像是力气用尽般倒下,很快就睡熟了。我颓丧的跪坐在一旁,很久以后才晓得替她把换上睡衣,她的睡颜我是第一次看到,安详却带着老态的,她很累了吧,我知道,在她美好的外壳底下她已千疮百孔,不管是谁,男人或女人,都补不好。我总有一天会失去她的吧?我感觉到眼泪自我眼角滑下,我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额角,重重的,温柔的,缠绵的,「喵。」猫猫闪着它那双蓝灰眼睛挨近了我,我抱起它痛哭失声。天蒙蒙亮时我起身做好了早餐和艾斯蒂拉的午餐,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也顺便喂了猫猫和清理猫砂,然后我看见昨日被我扔到地上的衣物,我将它们一一拾起,洗好后晾起。我替艾斯蒂拉把窗帘拉上,而后写了张纸条放在床头柜上。我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好累好累。我走至阳台,让全身都沐浴在光下,感觉暖洋洋的,很幸福很平静的感觉,我爬上阳台的围墙,脚底踩着因日照而灼热的磁砖片,我像是太阳很近很近,近到我在高温下开始燃烧,我向前一跳飞向天空,在火焰中我的灵魂化为灰烬尽散于风中,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